女性支持女性 Women Support Women

盘点去年看过的影视作品,里最喜欢的还是《希尔达》这部以小女孩为主角在森林里的冒险故事。

最近看了一部很棒的职场求职综艺《令人心动的offer》,邱晨在节目里说,我们为什么爱看反转逆袭的人生故事,是因为没有办法逆袭应该是人生的常态。

而我为什么对小女孩冒险的故事情有独钟,恐怕也是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女孩们总是不能随心所欲,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被人指点。

而我已经是女孩子们里比较幸运的那一个了:独生女,父母开明,给了我有爱的童年和良好的教育。学业上一路顺风,保送大学和研究生,任性出国多读了一个研究生家里也全力支持,毕业后留在湾区这个最政治正确的地方的互联网公司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

作为这个时代里幸运的女性,我却明白我拥有的这一切是多么的不易。在一百年前,仅仅是作为女性,拥有工作的权利都是一种奢望,更别提教育、家庭、婚姻、财务等等诸多方面的桎梏。

今年看了不少基于女性题材的作品:《都挺好》展示了原生家庭重男轻女下一出出让人心碎的悲剧。《婚姻故事》里女方不得不为了家庭牺牲自己却换来丈夫的不能共情和出轨。《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讲诉了60年前美国女性独立思潮的发展和社会变革。《82年的金智英》告诉我们就算是2020年,厌女思想仍然深深刻在这个保守男权侵蚀的东亚社会。《丰乳肥臀》更是一部跨越百年的绑架女性作为生育机器的人生惨剧。

而在观看这些作品的过程中,我失望地发现,我的男朋友并不能和我共情。

他并不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他全力支持我的职业决定,也完全尊重我的家庭选择。更重要的是,他给了我毫无保留的爱。但这和他不能与我共情并不矛盾,他没有女性视角,没有在成长中获得女性在社会中不平等待遇的经验,甚至会偶尔抨击女性主义的思想,嚷嚷着我们应该要平权而非女权。

我能强求他完全理解我吗?不能。这是他的错吗?也不是。个体的成长总会有自己的偏见和认知,我只能尽量地给他补充作为女性视角的观点,让他意识到我关注的问题并不是只有在几十年前、落后欠发达地区的个例。让他了解这是一个全世界的社会问题,请他尝试站在我们的立场共情。

今年第一次参加了公司举办的Women Lead Together的活动,全公司世界各地所有的女性员工齐聚一个会场,分享聆听别人的职场或生活故事。其中有NASA在80年代走进太空的女性工程师,有印度底层暴力家庭长大的AI女程序员,有敢于为女性和少数族裔不平等发声非裔女演员,有热爱漫画家庭孩子的华人女高管。更重要的是,还有8000个我这样平平凡凡在职场打拼的女性员工。

我记得最深刻的几个主题是教育,家庭,和支持。

女性独立的前提是经济独立,而教育是提升经济地位最必不可少的条件。我以及在场能够坐在这里的所有同事,能够靠工作养活自己,和从小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密不可分。这里要感谢社会教育的普及让更多女孩有了更平等的受教育权利。但这仍然远远不够:我所在的科技行业女性毕业生占比不到18%,公司女性就业比例不到23%。

会场分享的主讲人,无一例外都提到了自己的家庭。大部分人的成长经历里,都离不开一位无私奉献的母亲。在我感慨母亲伟大的同时,同样惊讶于父亲角色的缺失。没有一位主讲人提到自己的父亲在成长中给予的正面影响,这是否也反映了经济结构中父亲为了支持家庭开销而在家庭生活中缺失的角色?

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例子。父亲忙于工作,只有周末才能归家,从小到大几乎是母亲承担了大部分的育儿工作。我的母亲同样也很伟大,她在我遭受校园暴力时给了我足够的保护和支撑,在当地教学水平落后的情况下跳槽只为送我进更好的学校,在我异地求学时隔周辛苦俩地跑,在我决心转专业出国念书时嘴上不愿意却也尽力为我筹集学费。同时母亲还需要平衡自己的工作,导致她几乎不可能在职业生涯上有更高的追求。

说起来,我的母亲也是她同时代中较为幸运的人。她出身农村,努力求学,顶着天大的压力苦苦复读了三年,最终考取了大学离开了贫穷的家乡。能做到这点,在落后的中国乡村,没有我外公外婆的全力支持,这几乎不可能。在所有人都劝他们放弃支持母亲复读早点嫁人的时候,他们没有动摇,更没有剥夺母亲受教育的机会。而我的母亲,也是意识到了教育在她成长中的重要性,不惜一切代价要给我最好的教育机会。她并没有因为我是一个女孩被爷爷奶奶嫌弃而爱我少一点。她给了我全部的爱,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回头看母亲的选择,养育子女和工作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婚姻中总有人要牺牲,而女性总是牺牲最多的那个。这不是一个个体的自主选择,这是社会迫使女性的选择。当女性在职场遭受生育歧视工资歧视的时候,出于家庭经济状况的考虑,女性总是那个退回到家庭生活中的那一方。就像电影里的金智英,就算老公愿意为她休育儿假换她工作的机会,她仍然需要计算自己赚的钱够不够请保姆的费用。

这就不得不得提到最后的一个让我深刻的话题:支持。我们需要社会制度支持、原生家庭支持、婚姻爱人支持,此外,我们还需要来自我们女性自身的支持。

在会场中,尽管我和大部分人成长环境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我却能完全理解她们的挣扎,抗争甚至痛苦。获得同事的认可和尊重容易,获得共情却很难。而作为女性,这种共情是与生俱来的。我们懂得女性在会议室只有一个女性面对十几个男性的窘迫和不安,懂得女性想保持礼貌却失去了发表想法的纠结,懂得女性从小到大被指点太多在意他人目光的畏首畏尾,懂得女性面对长辈无法更改重男轻女思想的失落,懂得女性在婚姻家庭工作选择之间的挣扎。因为我们懂得自己,我们经历过这所有的一切。

回到开头说的那部职场求职综艺, 八个实习生中有三位小妹妹。在节目结尾时,所有人在畅想十年之后,她们的愿望让我深思。

一个要成为徐老师(唯一带教女律师)那样超酷的律师

一个要成为赚很多钱的女人

一个要给妈妈买大别墅

和另外五个小男生单纯在事业阶级的理想不同,她们的愿望里有对女性身份强烈的认知,他们在别的女性身上收获了最大的爱和鼓励,她们也想把这份爱回报给给予自己爱女性。

女性懂得女性,女性需要支持女性。

在职场中尽量帮助女性同事多发言,生活中鼓励女孩子多读书,多关注帮助女孩子获得教育的公益,都是女性支持女性的一小步。

新的一年,愿自己可以做得多一点。